且行天道 第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_页2
“自然是他家祖宗铁生。”胡芊蓁将悬索一收,把庄主夹在腋下,“那憨货虽不是他们祖宗的生父,但胡家庄谁不认他是胡家先祖?”
“原来如此,铁生,这倒是个好名字。”丘知鸿笑了一声,向着胡芊蓁摇了摇头,“我听闻你情劫未过,想必是不通人伦之理,且来告诉我,主父主母之间,又当是什么关系呢?”
胡芊蓁下意识想要说“自然是夫妻关系”,但话到了嘴边,却猛然张口结舌。
自己和铁生?
怎么可能?
就在胡芊蓁愣神的时候,丘知鸿早已拿出了一本书卷。
“我途经此地,远远见到红灯高招,锦缎纷纷,原以为有一场喜事,故前来一会,想着随喜功德,却遇见许家秀才,托我将入赘所得纹银送回家中,以奉老母,我这才知道,这胡家庄招的赘婿不是给姊妹女儿,而是为了三太奶奶。”
“我初时以为是活人冥婚,便来了这宗祠之内,欲除了阴损鬼怪,却见到了架上的牌位,方知所招赘婿,竟是为了胡芊蓁,我心有疑虑,便四处找寻,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度情劫。”
“以情劫之故而招婿配以妖婚,这固然有伤天和,但胡家庄主倒还算实诚,果真拿出了纹银,我便想着找寻些线索,在此因果打成死结之前,疏通解除,也算一件功德。”
“于是,我便在这宗祠之内一番寻找,终于找到了你胡家的族谱宗志,内中关于狐仙报恩保家、指引参田;胡家庄披甲执锐,以助兵劫的记录,都清楚详实,唯独那结缘之初,何人相助胡芊蓁度过犬劫之厄,却是语焉不详。”
“不仅如此,在族谱宗志之上,各家先祖应是一人,但此人却不留姓名,这让我心生疑惑;等拘来胡芊蓁之时,又见她修行扎实,功德在身,偏生脾气急躁、眉宇之间倒有几分懵懂,分明是情丝早系,己身不知罢了。”
“故而我才有此一问,问你谁是胡家主父,问你那个故人是谁——现在,我知道了。”
这一刻,胡芊蓁瞳孔地震,她低下头去喃喃自语,语气之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不,不可能的,你这小道士,分明在胡吹法螺!那憨货在的时候,我还未曾化形,只是个咿呀学语的狐狸,又有何情愫?”
“当真没有么?”丘知鸿反问一句,随即拿起宗志,大声朗诵道,“先祖得参田,乃广纳遗孤,皆以胡为姓,遂为胡家庄,又请枪棒教头,每有闲暇,便演习战法——这胡家庄立于荒僻之地,并无匪盗进犯之虞,若不是担心你的兵劫,他又何必如此?”
胡芊蓁瞪大了眼睛,嘴唇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了那个遥远的下午。
他第一次采参归来,换了银钱买烧鸡来与自己同吃,饭饱之余,自己曾担心地问他:“铁生哥哥,你对我真好!”
“那是自然,你我相依为命,我孑然一身,不照顾你照顾谁呢?”
“听族里长者说,过了犬劫,还有兵劫,也不知道那兵劫是什么,又当如何度过。”
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?”
当时自己还曾恼他,连安慰人都不会。
没过多久,他便每日上山入谷,不论寒暑、辛苦采参,直将那一谷人参采了个干净,全换了银钱,除了买些鸡鸭之外,还说“我不在这的时候怕你无聊”,就一股脑地养了几百个孩子,简直把自己当看家狗来用。
正回忆间,丘知鸿已经翻过数页,再度开口,继续读道:“适北境有魔头纷乱,魑魅魍魉搜山捕兽以饲血丹,独胡家庄武德充沛,看护山林,乃解兵灾之厄。”
胡芊蓁长叹一口气。
那年有个魔头降世,自号饮血冰寂大魔王,在山中肆虐,不少开了灵智的飞禽走兽尽遭了毒手。
胡家庄众人舞枪弄棒惯了,听闻之后非但没有逃往府城躲避,反而想出了个瞒天过海、树上开花的把戏。
不分男女、无论老幼,全庄行动起来,只花了三天时间,便将个庄